黑暗,冰冷,潮濕。
電梯開門的瞬間,李雅活躍的思維再度起到了負作用,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左側(cè)的墻壁裂開了,露出里面長長的水管。李雅摸了摸裂開的墻壁,她能感受到這是一個充滿絕望的地方。
享受了短暫的陽光過后,她又置身于這種陰冷且充滿血腥味的地方。
電梯門口沒有尸體,只有幾條拖得很長的血跡。血跡呈棕褐色,已經(jīng)干涸許久了。
四人在電梯口站了一會兒,李雅用戰(zhàn)術(shù)手電照亮了走廊深處的兩條岔路。
“胖子,你跟漢森一組,我和李賢一組。如果發(fā)現(xiàn)電力系統(tǒng)及時聯(lián)系周珂,如果她介入了監(jiān)控,就能為我們指明道路?!?p> “我?哦,好。”季胖子偷偷瞄了一眼墻邊的血跡,心里有些毛毛的。
他并不是一位以自主作戰(zhàn)能力見長的選手,可由于齊石要啟動直升機,王沈要負責外圍警戒,這苦差事最終還是落在了他的頭上。雖然舉著黑鷹突擊步槍,但他卻毫無安全感,這么長的血跡怎么看都不像是由人類制造出來的吧?
“對了。”
“啥事?”
“這里可能有畸變體,小心一點?!崩钛盘嵝岩宦暫?,選擇了右邊的通道。
走廊很長,盡頭淹沒在一片黑暗之中,沒人知道它通向何處。
季胖子目送李雅和李賢消失在走廊盡頭,最終把挽留的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胖子,畸變體是夜間活動的生物,現(xiàn)在是白天。
而且你是團隊的中流砥柱,是隱藏BOSS級別的人物。
他在內(nèi)心深處為自己打氣。
同時,他還需要別人幫他印證一下:“漢森醫(yī)生,畸變體只有在晚上出沒,沒錯吧?”
“我不敢確定?!?p> “什么叫你不敢確定?”
“我推斷畸變體是畏懼紫外線,但在地下顯然不存在這種限制……”漢森環(huán)顧四周:“而且這里看起來和夜晚沒什么兩樣吧?”
“好了,你別說了。”季胖子嚴詞打斷了對方。
這黑人兄弟也太沒眼色了,現(xiàn)在就剩他們倆了,尤其需要互相打氣互相扶植,結(jié)果他這么一搞季胖子反而更緊張了。
他回頭用全息手電照了一下漢森。
看起來漢森完全沒打算和他互相扶植,他躲在季胖子身后,完全就是把他當成了肉盾。黑人的種族天賦在黑夜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漢森是個正統(tǒng)黑人,不用手電筒對著他照根本就發(fā)現(xiàn)不了身后還站著一個人。
萬一一會兒真遇上畸變體了,那些怪物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看起來白白嫩嫩的自己吧。
一想到這里,季胖子決定改變安慰策略。
昨天一晚上他至少干掉了幾十個畸變體,他已經(jīng)成為訓練有素的畸變體殺手了,真要遇上畸變體的話,害怕的也應該是那些怪物才對。
沒錯,相信自己季秋杰,你是最胖的!
“我記得……藥物實驗室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睗h森說起話來畏畏縮縮的,像是在懼怕著什么。
季胖子下意識問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呃,我們之前來這里調(diào)研過,我大概還記得這里的構(gòu)造。”
“那你不早說?走起,提取了樣本我們就撤。”季胖子袖子一挽,他今天豁出去了。
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搏一搏,單車變凱迪拉克豪華XT750。
“這里使用的都是電子安全門,我們必須恢復了電力系統(tǒng)才能進去?!?p> “……”
季胖子現(xiàn)在真想一槍托懟漢森腦門上。
這漢森反射弧是有多長才能在李雅消失這么久才把關(guān)鍵信息說出來,他要早點說,季胖子也正好有借口跟著李雅一起行動,黑咕隆咚的環(huán)境里,有個隊友壯膽是很必要的。
“我建議我們?nèi)グ踩T那里等他們。”漢森提議。
季胖子無奈,只得硬著頭皮朝左側(cè)通道走去。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停。時間的流逝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緩慢,那感覺就像是在走廊里度過了一年。季胖子提心吊膽,生怕下一步剛邁出去,旁邊的墻里就竄出來一個畸變體跟他來一個合影。
來到安全門面前的時候,季胖子覺得自己像是在大熱天跑了個1000米。
他抬起全息手表照向安全門內(nèi)部。
安全門上的玻璃是不透光的,他扒在安全門上瞅了好久也沒看清里面究竟有什么。藥物實驗室內(nèi)一片死寂,而走廊墻壁上的血跡就被一路拖到了這里。血跡沿著門縫一直蔓延到屋內(nèi),季胖子覺得連傻子都知道這不是什么好兆頭。
偏偏這時候,走廊頂部的燈亮了起來。
燈光是紅色的,光線很暗,幾乎起不到什么照明作用。
但它說明了一點。
電力系統(tǒng)恢復了。
季胖子由衷地希望李雅可以不需要那么效率,她可以慢一點,最好一整天都修不好電力系統(tǒng),然后他們無功而返。
現(xiàn)在他的處境就很尷尬了,他不得不在進門與逃跑之間做出選擇。
最終,季胖子打算把這個皮球踢給他們的情報分析師:“周珂,李雅恢復了電力系統(tǒng),我和漢森已經(jīng)到藥物實驗室了?!?p> “很好……”
周珂飛快地在主控臺操作起來:“我馬上幫你們開門?!?p> 而在電力系統(tǒng)恢復的第一時間,她嘗試在另一個屏幕上調(diào)出幾天前格爾特制藥廠的監(jiān)控錄像。錄像顯示已經(jīng)損毀了,這個發(fā)現(xiàn)無疑加深了她心中的疑惑。曼哈說暴動來臨前毫無征兆,就算格爾特的員工能僥幸逃過一劫,他們又哪來的時間和閑心損毀監(jiān)控錄像?
不一會兒,損毀錄像的恢復進度跳轉(zhuǎn)到了100%,屏幕里,地下的監(jiān)控錄像自動播放起來。
周珂操作主機的手指卻定住了。
她從監(jiān)控錄像中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什么人正在那狹窄的走廊里奪命狂奔著。不一會兒,三個身著白大褂的人出現(xiàn)在了屏幕里,有什么東西正在對他們緊追不舍。不過那個東西并不在走廊里,它每挪動一下,墻壁便會抖落下一地石灰粉。
“我們該怎么辦?”
跑在最后面的女人上氣不接下氣,看起來已經(jīng)接近虛脫了。
“對不起,我很抱歉?!甭犞x他們越來越近的震動,最墻面的男人忽然停了下來。
就在女人面露不解時,男人猛然發(fā)力,女人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別無選擇?!?p> 下一秒,鐮刀般的爪子沖破墻壁,伴隨著凄厲的尖叫將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拖了進去。
而正是這個動作,讓男人的臉暴露在了監(jiān)控錄像之中。
周珂臉色一變,第一時間暫停了錄像。
她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漢森醫(yī)生。
就在這時,主控響起了一陣機械合成音:“員工認證已通過,安全門已為您解鎖,祝您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