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郡麗的死對張殿臣的沖擊太大,他每日借酒消愁,總是沉浸在醉生夢死之中。
他知道他不是日本人的對手,日本人有那么多的漢奸護(hù)著。而他的每一個失誤都會給那些無辜的老實(shí)人帶來巨大的傷害。
如果讓他的死能換來大家的平安,他愿意拋灑一腔熱血。
張秀梅領(lǐng)著孩子住回了娘家,她耽心老兄弟一時想不開去找日本人拚命。
說真的這一家人和日本人的血海深仇,是沒法化解的。
每當(dāng)張秀梅違心的勸解老兄弟的時候,張殿臣都是傻傻的一笑。
這樣過了好常一段時間,張殿臣的棱角在酒精的作用下以不在堅挺。
大家誰說感到可惜,但也沒有別的辦法,這年月只要能活著就以經(jīng)算是幸運(yùn)的了。
他們太弱小了,日本鬼子漢奸人多勢眾,只靠幾個人是搬不倒的。
張殿臣常常一個人坐在陳心如和梁郡麗的墳前發(fā)呆。他不甘心,他不愿做一只待宰羔羊。他在謀劃著怎樣才能更多的殺死日本人和漢奸。
他想在拉起個隊伍;可是百八十人在鬼子漢奸面前就是不堪一擊。大哥的老疙瘩討命隊以經(jīng)消聲匿跡,大哥不知是死是活,沒有一點(diǎn)消息。
梁郡麗沒了,趙家掌柜的二姨太也不在踏進(jìn)張家的門檻。其中原因他是知道的,光棍門前事非多。
梁郡艷被他罵的不敢著面,因?yàn)樗齺砹诵」碜樱彩呛λ澜憬愕淖锶恕?p> 張殿臣把梁郡麗的死歸罪于梁郡艷,沒人敢反駁他。
平時嘰嘰喳喳的女人們,隨著梁郡麗的離去也煙消云散。雖然有張秀梅和張桂花在,但那只是親情,代替不了梁郡麗那刻骨銘心的愛。
張殿臣苦惱,他覺得對不起那兩個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女人。作為男人保護(hù)不了自己的女人,還算什么男人。
背著人們他不知流過多少眼淚,大哥的孩子,二哥的孩子,都是他的責(zé)任,他死不起。
這一切只有佟虧文知道。佟虧文把張殿臣當(dāng)成自己的親哥哥,他怕張殿臣出事,張殿臣每走一步他都要不遠(yuǎn)不近的跟著。
張殿臣雖然心煩,也不忍心責(zé)罵這個對張家有恩的小兄弟。
李大煙看著消沉的張殿臣也是一籌莫展:
“老疙瘩,人死不能復(fù)生。只要你心中想著她們,我想她們在天之靈會安慰的?,F(xiàn)在關(guān)鍵是活著的人,他們離不開你。你一定要好好的,讓這些人有個依靠?!?p> 是阿,鳳蘭鳳翔還有那些有了他就有了膽量的人。他覺得自己的背上好向壓了一座山,壓的他透不過氣。
大哥二哥要是在該有多好,他就可以放開手腳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他恨日本鬼子,更恨那些忘了祖宗的漢奸,他弄不明白那些漢奸手里也有槍,卻不打鬼子,反過來打自己人。
這次他們打死了五個鬼子漢奸,卻惹的鬼子出動了大隊人馬。一連幾天對公路兩旁的村莊進(jìn)行了清剿,抓了很多人,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逆來順受。
時間過的好快,一晃又下雪了。
張殿臣懷中揣好他的駁殼槍,挎上日本軍刀趁大家不住意,偷偷的溜出了家門。
他太郁悶了,這樣窩窩囊囊的活著生不如死,竟然信馬由韁的來到了楊家燒鍋村。
大青記道,經(jīng)直的來到劉青山家。這里的一切依然如故,觸景生情他又想起了第一次來這里的情景。
他忽然想起了戲中的一個唱段: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
雪花飄飄灑灑在風(fēng)中飄舞,而伊人又在哪里?
梁郡麗姐妹那天真含羞的嬌笑,讓他永遠(yuǎn)也忘不了。她把自己的終身交給了她信任的人,而他卻沒能兌現(xiàn)自己的諾言。
那次病中他躺在梁郡麗的懷里對她說,等他好了要一生一世來保護(hù)她。如今那個嬌弱的身影又在哪里?
他沒有實(shí)現(xiàn)自己的諾言,他有什么臉面在面對梁家二老和劉青山。
盡管大家都沒有責(zé)怪他,可他卻不能原諒自己。如果當(dāng)時他留在梁郡麗的身邊,也許結(jié)果就不會這樣了。這樣想著他提了提韁繩,大青掉頭向回走去。
就在這時院門開了,劉青山兩口子一起出現(xiàn)在門口。
劉青山喊了一聲:
“兄弟,這么冷的天,你不進(jìn)屋要去哪里?!?p> 馬蹄聲以經(jīng)告訴劉青山有人來了,開門看時卻是躊躇不前的張殿臣。
是啊,能去哪里,世界這么大卻沒有他張殿臣的溶身之地。
拚了,人生百歲也是死。干什么要忍氣吞聲,當(dāng)時的豪氣哪里去了?還是要面對現(xiàn)實(shí)。他咬了咬牙,告訴自己要記住爹說過的一句話:男子漢大丈夫立于天地間,生而何歡,死而何懼。
想到此張殿臣反到有些釋然,下馬來到劉青山夫婦面前長嘆一聲:
“大哥大嫂我心里堵的慌,只想在外面走一走?!?p> 劉青山看著張殿臣憔悴的樣子心中難受,這哪里還是那個鐵骨錚錚意氣風(fēng)發(fā)的兄弟:
“老疙瘩,哥哥知道你苦,死了的以經(jīng)不在了,活著的人還得活著。想開點(diǎn)你還年青,還有多少人等著你來保護(hù)呢?!?p> 劉青山媳婦殺了雞熱了酒,兩個人坐在炕上熱熱乎乎的喝起了酒。
兩碗酒下肚,張殿臣的眼淚又下來了,自從梁郡麗死后他的感情特別脆弱:
“大哥今后我該怎么辦?我只想殺漢奸鬼子出氣?!?p> “兄弟,漢奸鬼子光靠咱們哥倆是殺不完的。先忍忍吧,等到咱們的隊伍打回來就好了。以后出門不要老是挎著刀,萬一被漢奸看到了會有麻煩的?!?p> 張殿臣對劉青山的話還是聽的,兩個人越喝越投機(jī),不知不覺醉了。
劉青山開始怕張殿臣喝多,可是酒量他哪是張殿臣的對手。三碗酒下肚竟然鼾然入睡。
張殿臣又獨(dú)自喝了兩碗,起身對劉青山的老婆說:
“嫂子,我得去看看我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他們的姑娘沒了,我老疙瘩就是他們的兒子。大哥醒來就說我走了,我聽他的話在不拿刀,叫他放心?!?p> 張殿臣看了自己的丈人丈母娘,給他們磕了頭,留下了身上所有的二十塊大洋走了。
路上的雪不深,風(fēng)也不大,而雪花卻是漫天飛舞彌漫了世界。張殿臣的腦袋和這世界一樣一片空白,胡亂的指揮著大青漫無目的走著。風(fēng)一吹酒勁發(fā)作竟從馬背上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