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縣衙門口逐漸聚集起不少百姓。
地上那具身首異處的尸體明顯起到很強(qiáng)的威懾作用,眾人站在一處,竟然罕見的沒有交頭接耳,發(fā)出嗡嗡的議論聲。
城中百姓尚未完全聚集,縣令黃朗便帶著牧云和幾個家丁豪奴趕到,看見地上的尸首,心底一驚,隨即臉上堆起笑容,走上許緣所在的臺階。
“刺史大人息怒,這些差役沖撞到您,丟掉性命屬實活該,但也別氣壞了身子啊。”
許緣看著黃朗,淡淡道:“本官的身子如何,自己有數(shù),用不著你操心。不過你來得正好,有一筆帳要跟你算一算。”
一聽這話,黃朗越發(fā)感覺不妙,額頭上冷汗直冒,湊到許緣身邊,低聲求饒:“大人,萬事好商量??!您若能高抬貴手,下官定有厚報,就算是今天您看到的那個美人兒,也能送到您床上的。”
想到牧云和云敏這一對青梅竹馬,許緣心里更像是吃了蒼蠅一樣。
原本他是想好好戲耍一番黃朗,等到黃朗送上大量錢財,自以為巴結(jié)上他的時候,他再翻出黃朗的罪證,讓其好好體驗一把從天堂直降地獄的快感。
今天回想起關(guān)于牧云和云敏的記憶,作為旁觀者除了同情之外,就是惡心。
他是個純愛戰(zhàn)士,前身的好友被牛頭人,還要當(dāng)一個下人看黃朗和云敏“恩愛”,想到這里,他便越發(fā)覺得黃朗應(yīng)該早點死。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今天,他許緣就要讓黃朗,身敗名裂!
“黃縣令,本官允許你站在這里了么?滾下去!”許緣怒斥道。
黃朗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水災(zāi)的事情發(fā)了,今天怕是要遭,連忙退下臺階,心里盤算著以后該走哪些同年的門路,為自己減刑。
他對自己的生命安全并不感到擔(dān)心,他的情況,最多是被遣送至京城受審。按照大盛現(xiàn)在的國情,只要他多跑跑關(guān)系,給大理寺官員多送一點銀子,最多也就是被罷官,連流放都能省去。
在大盛,地方大員可以暫時免去下級官員的職位,但在沒有特殊情況之下,是不能直接殺人的。
而官員的審判、定罪,要統(tǒng)一交由京城大理寺來辦。
“大膽黃朗,本官叫你滾下去,你竟敢抗命不尊?”
許緣忽然大喝一聲:“宋義,把他給我拿下!”
“是!”
宋義身子一抖,帶著一眾小弟撲向黃朗。
黃朗神情是懵逼的,就連許緣后面那句“拿下”都沒聽進(jìn)去。
他活了幾十年,第一次知道,滾下去竟然還要真滾的?
宋義幾人來到黃朗身前,二話不說,先將其官帽和官服扒下,再用拇指粗細(xì)的繩索往黃朗身上招呼。
奴仆中有人反應(yīng)過來,伸手朝一個差役推去,卻被一腳踢飛。
人還在空中,嘴里就噴出一大口老血,落在地上捂著胸口嚎叫。
這并沒有喝退那些奴仆,要是黃老爺?shù)沽?,他們還怎么高人一等?一個個用自己的花拳繡腿,大呼小叫著朝差役沖撞而去。
這些差役都是好手,最低的都是武道后天八九層,哪是幾個習(xí)慣作威作福的狗奴才能比的?都不用動手,隨便踹出幾腳,那些奴仆就落到場外。
體質(zhì)壯一點的滿地打滾,體質(zhì)差一點的,直接就昏迷了過去。
嚇得聚在衙門前的百姓再次后退。
牧云把這一切看在眼里,看向許緣的眼神中有種莫名的光彩,萬萬沒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還能遇到一個好官。
黃朗也反應(yīng)過來,身邊瑩白的文氣涌出,化作一道屏障護(hù)衛(wèi)己身,怒視許緣,正氣凜然:“刺史大人,這是為何?下官清清白白,您為何要如此羞辱于我!”
差役們的拳腳砸在文氣屏障上,只覺得上面虛不受力,卻又堅韌異常,十成力氣被卸得只剩下一兩成,毫無辦法。
許緣也不愿搭理他,把文氣注入刺史大印,不消片刻便從中飛出一道皇道氣息濃郁的金龍,在空中咆哮一聲,張牙舞爪朝黃朗撲去。
在皇道的壓制下,黃朗的文氣屏障就像一層空氣,完全起不了抵擋作用,眨眼間就被突破,徑直撞入他的胸口。
下一刻,喀拉喀拉的聲音憑空出現(xiàn),黃朗原本紅潤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起來,他肥碩的身子在激烈的顫抖,原本還算挺直的后背似乎負(fù)傷千鈞重?fù)?dān),變得佝僂,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他的文心竟然碎了???
金龍從黃朗體內(nèi)鉆出,回歸刺史大印,而且許緣還瞥見這條金龍嘴里含了個什么東西。
要不是時機(jī)不對,他倒要好好探查一番。
“你、你廢了我的文心?你怎能下如此狠手???我我……我跟你拼了?。。 秉S朗如喪考妣,激動之下,甩開兩條粗腿,沖向許緣。
對于大盛官員來說,文心尤為重要,那不僅代表著他們的仕途,還關(guān)乎他們的壽數(shù)!
在官場,沒有文心的進(jìn)士就相當(dāng)于一個普普通通的舉人,連升上六品都難。
在失去文心之后,黃朗身體素質(zhì)也就比正常人好一些,但他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樣,廣納小妾、終日飲酒作樂,揮霍精氣神。
就算權(quán)勢依舊,但那又如何?根本不能讓他得到身心上的愉悅。
這對于黃朗來說,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沒了文心,黃朗的力氣甚至不如一個普通老農(nóng),幾個差役堵在通向許緣的必經(jīng)之路上,業(yè)務(wù)熟練的將其綁上。隨后一腳踹在黃朗膝蓋后方,使其“嗵”的一聲,跪在地上。
許緣居高臨下,看著如待宰豬狗的黃朗,似笑非笑道:“黃縣令就算心中知錯,也不必對本官行此大禮。而且就算文心沒了,可以試試自己凝聚嘛,萬一能重回巔峰呢?”
黃朗的肥臉貼在地上,啃了一嘴灰,模樣極其狼狽。
今天不僅沒了文心,還在眾多泥腿子面前丑態(tài)百出,到現(xiàn)在他的心態(tài)已經(jīng)崩了,喘著粗氣罵道:
“你——放——屁!別把我當(dāng)鄉(xiāng)巴佬,練《雕龍》就是死路一條!”
“你等著,等我到京城,我一定要告御狀。你濫用私刑,一定會受到嚴(yán)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