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憤憤地一把推開我的手,瞪了我一眼,繼而沒好氣道:“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是你近得了身么?!”
“你想說什么?”
他撇了撇嘴。
“搞笑,開了領(lǐng)域的血魔有多可怕你是真沒見過呵!況且,她身旁也不缺人保護,保護她的人要看見你過來還可能會連著你一起殺!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沒陪在她身邊?”
我不明所以。
“總之現(xiàn)在先對付敵人!”
我看他這蠢樣,不住搖了搖頭,正要凝聚光爆將頂上這屏障消逝,卻又被突然大聲喝住。
“白癡!你想干什么!”
他喊得歇斯底里。
“難道不出去嗎?”
“我們現(xiàn)在需要這屏障!睜大眼睛看看周圍吧!你猜猜為什么這些自動人形不使用裝配毒劑子彈的槍支?難道你以為是方都傻到派它們來殺我們還沒給它們配好裝備么?是因為它們的槍支全被莉莉絲小姐的血霧癱瘓了!這屏障的隔絕效果是虛構(gòu)場景和只進不出,雖然困住了我們,但也使血霧發(fā)揮了最大效果,長久不斷地彌漫在空氣當(dāng)中?,F(xiàn)在把屏障打碎,血霧濃度也會隨著擴散而快速降低,到時候不足以控制他們使用槍支,我們就危險了!趁著只是對付兵刃這種低傷害武器,你現(xiàn)在首先應(yīng)該做的就是把場上所有敵人都給清理干凈!然后才是屏障……”
聽著炙叭叭不停地講著,我卻沒理由否認他。我同意他此刻的暴躁以及焦慮,因我們所為目的竟罕見的相同。
從他的話語中,除了聽得對莉莉絲的擔(dān)憂不輸我分毫以外,我也不再感受到有什么同先前那樣欲想置我于死地的惡意。正相反,他需要我的存在,同時也比我要理智得多。
對于分治區(qū)之間的明爭暗斗,我知道他會比我有更深的覺悟。不僅如此,就連莉莉絲,那個我自稱最熟悉的瘋丫頭,似乎也是他比我了解得更多。
生平第一次,我對他點了點頭。
“可以。但是你先聽我說,我的貯藏物不是無限的,甚至論消耗還要比你們快上不少。單兵對陣風(fēng)險太大,最好是能把他們聚在一起,我可以用范圍攻擊一次性解決。”
“說得對。不能讓你冒這風(fēng)險。被捅上三次,貯藏物儲量的恢復(fù)速度就會開始銳減?,F(xiàn)在你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死也要給我繃住了!”
講罷,他拉開無線電,沉著地發(fā)出指令:“各方隊!牽制敵軍,收束隊形!”
接著,他又回身向我道:“血霧太影響視野,我們需要一個集合的信標(biāo)?!?p> “交給我。讓他們朝光的方向跑?!?p> “了解?!?p> 于是我一手指向天空,凝聚出了耗能最小的照明光斑,透亮了周圍。
而炙則與隊伍保持著動態(tài)聯(lián)絡(luò)。
“全體成員朝光點處匯合!”
此刻我已經(jīng)能看見遠處有一些交錯的身影向我們跑來了,無奈敵軍太過密集,他們在來的路上還是陷入苦戰(zhàn)。
我深知這不是辦法,現(xiàn)在當(dāng)給隊伍減少些難度。
“梟!得去顯眼一點的位置!”
我表示認同,忙跟著他行動起來。
……
好歹熟悉過地形,炙在地上追尋著自己用火焰灼痕留下的標(biāo)記——一邊迂回規(guī)避著前來阻撓的敵人,一邊校準(zhǔn)著方向,最后領(lǐng)我到了廣場的一個方臺上。
這里看著像是那些復(fù)興會尊者發(fā)表演說的宣講臺——地勢頗高,寬闊平坦,能讓隊伍觀察得更仔細一些,恰好是我們對敵的最佳位置。
于是我加倍努力地保持著光斑持續(xù)閃耀,希望隊伍能夠加快速度,但不可避免的,也引來了更多的自動人形。
只見方臺外一下子就兇猛地鉆出五個,兩腳一蹬便越過八級階梯,直沖上來,挺進到我身邊——好在我也警惕著它們,瞬間起手進入戒備。
正當(dāng)貯藏物呼之欲出時,身后卻飛燃過數(shù)道火焰,直沖上前。
“混蛋!你給我專心保持,別浪費在這一點點小兵身上!”
我回頭望向他,扯著嗓子來了句:“那你倒是拿出點打我時的狠勁兒??!”
他噗嗤一笑,然后得意非常地說道:“好!那就給你看看亞基里炎魔的真正實力!化骨焚灰赤焰伏生體——爆!”
我只聽得身后一聲巨響,然后是壯闊的火焰如同遮天的魔爪般從我頭頂越過,又如烈紅的驚濤駭浪般劈下,直把那五個自動人形拍得粉碎。
我有點后悔跟他開這玩笑了。
因為用完這招以后,他已累得連大氣都喘不上來,只有呼呼地雙手撐住膝蓋,在那兒傻傻地問著:“怎么樣?是不是很厲害?”
“這個傻逼!他一下子把剩余的貯藏物給透支了?!蔽以谛睦餆o語地嘆道。
沒等我開口罵他,報應(yīng)就來了。
這回一次跑來十個!
他還在逞能,繞著我大呼小叫著要使出他的領(lǐng)域,結(jié)果卻是連最基本的小火花也擠出不了半點。
“梟…梟!你,你別插…呃!別插手!”
他一邊挨著打,一邊口齒不清地制止我使用貯藏物。
“你讓我來,讓我來!”
我翻了個白眼。
“地獄業(yè)火,三重……”
這愚蠢的名字還沒念完,他就脫力倒了下去——我見他身上已經(jīng)被兵刃扎得千瘡百孔。
“你可算了吧!”
“呸!我說到做到!”
他一咬牙從地上爬起來,飛撲到我身后,又幫我擋下了一刀。
“我的貯藏物沒了……不,不要緊!你的一點也不能少!你給我保證你可以一次秒殺全場!不然我非把你燒成炭!”
我嘆了口氣,飛起一腳幫他撇開了刺來的兵刃。
“那你自己看好!”
于是我加倍專心地維持起光斑,保證它不會熄滅。
炙掙扎了一會兒,勉強又恢復(fù)些氣力,于是繼續(xù)阻擋著前來的敵人。
我怕他會被活活打死了,不過好在終于有其他的清算者陸續(xù)趕到我們身邊,為他分擔(dān)掉了一些壓力。
好不容易清空了方臺,可數(shù)數(shù)過來的人卻只不過二三十個。
“梟!”
“干什么?”
我四下環(huán)顧,卻沒瞧見炙在哪里。
低下頭來一看——他竟蹲在我腳邊。
“踩上來。”
“什么?”
“我讓你踩上來!你這聾子!”說罷他還送了送肩,給我讓出了踩腳的位置。
“沒必要?!?p> “你他媽的照做!就你這點海拔,他們夠嗆能看到!快點!”
我感覺有被冒犯到。
但他既然都這么說了,我也無需推諉,踩他的感覺應(yīng)該也不錯。
于是我一蹬腳,踩了上去。
他在下面便開始用力撐起腰桿,努力把我墊得更高一些。
我們就這樣奮力地維持著,成效也開始越來越明顯。
無數(shù)的清算者開始聚攏,溜著身后追來的自動人形。
炙一看,認為成了。
“各方隊!迅速朝場關(guān)方向聚攏后撤,與敵軍拉開距離!”
命令已達,當(dāng)即生效。
軍士們一邊使用著僅存不多的貯藏物擊退敵軍,一邊迅速朝我們身后撤退。
當(dāng)距離終于達到恰好合適的范圍時——我開放了管道。
十倍于常態(tài)光爆!
隨著我通身都爆發(fā)出強光,一大片的自動人形瞬間消逝在眼前,緊接著又是一道縫合線橫掃千軍,將剩余的殘兵全都輕輕松松地一分為二!
震天的機械聲瞬間沒得一干二凈。
……
看起來很簡單。
可天曉得我走到這一步究竟頂住了多少壓力。
我甚至都忘了自己是何時能夠毫不猶豫地使用貯藏物又將它們毫不猶豫地暴露在人前的了!
或許這么久以來,都是為了這一刻。
但也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炙,我可能還會躊躇地苦求其他辦法……
再一看他,滿臉興奮,最后耐不住“呼”的一聲慶祝起來!這一聲引得底下的軍士們也都一起歡呼。
大家簇擁在臺下,而我在臺上,在最高點——就好像是他們簇擁著我,將我捧上神壇。
對面那一方的死寂,更襯出我們這一方的雀躍。
很難一一分析他們究竟在慶祝著什么,但我看出他們的目光全都匯聚在了我身上。雖然帶著些許迷茫,但眼里盡是如同信徒般無比的狂熱與欲想脫帽鞠躬般誠摯的敬禮。
見此情形,我反倒不知所措了。
終亦只有四下張望著……
遠遠的,遠遠的,一座高大的方尖碑下,相映相襯的兩人的身影在愈漸稀薄的血霧下慢慢顯得清晰。
……
會是她么?
會是她么?
我等不及了!
“砰!”
又是一道光爆直沖向上,轟然破碎了整個蓋在穹頂?shù)钠琳稀?p> 伴隨著臺下新起一陣加倍熱烈如同拍岸巨浪般的鼓掌與歡呼,我看清了,那塊方尖碑下,安然坐著莉莉絲!
是她!是莉莉絲啊!
可在她身邊,還有個不認識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