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想想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眼天色——
月黑風(fēng)高,鴉雀無聲。
還真是個殺人拋尸的好時候?。?p> 湯叔不愧是解剖學(xué)方面的專家,工具帶得非常齊全,只見他取出了一個藍(lán)布包裹,里面裝了七把大小不一的刀具,有的纖細(xì)尖銳,有的厚重粗壯。
李姐盯著其中的一把,越看越眼熟,“這把刀不是您平時用來切肉的嗎?”
“是啊,”湯叔裂開了嘴,露出了一口大黃牙,在慘白的月光下,怎么看怎么瘆人,“這刀是小的特意打造的,用來削骨頭上的肉最是順手?!?p> 李姐的目光在那七把刀上一一掃過,心里不覺產(chǎn)生了懷疑,湯叔平時該不會是將解剖用的刀和做菜用的刀通用吧?
李姐頓時感到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捂著嘴巴,有一種想吐的沖動。
“小主子,要是感到不舒服,就先去吐了,別憋著。”
湯叔的提醒本是一番好意,但是要知道啊,李姐之所以會反胃,還不是他老人家給害的。
待李姐將胃里的食物清空之后,她給自己的口鼻蒙上了帕子,又戴上了一副皮手套,簡單做了些保護(hù)措施,開始了她人生第一堂生物解剖課。
難以想象,讓一個八歲大的小女孩,觀看一個人被開膛破肚,還要親自操刀,從尸體的肚子里,將心肝脾肺腎一一取出來。
要不是李姐的體內(nèi),裝配的是一個二十八歲的女漢子的靈魂,她非得留下嚴(yán)重的童年陰影不可!
湯叔對李姐的求知欲和學(xué)習(xí)能力感到非常滿意,一天十二個時辰,她只睡三個時辰,其余的時間都用來解剖尸體了,連飯都是對付著簡單吃一點(diǎn),在短短的七天內(nèi),就將馬場上的一百具尸體全都解剖完了。
如果李姐知道他對自己的評價,一定要豎起中指了。
她那是好學(xué)嗎?
她明明是想盡快結(jié)束這場痛苦的折磨,好不好?!
雖然是在大冬天,溫度低,氣候干燥,尸體的腐爛進(jìn)程已經(jīng)減緩了許多,但是味道還是很不好聞的??!
她感覺現(xiàn)在自己的嗅覺都失靈了,除了尸體的臭味,其他什么味道都聞不出來了,最后兩天,甚至連尸臭味都聞不到了。
而且,她還有一個很大的后遺癥,就是看什么人都自帶X光效果,直接過濾了對方的皮肉,透視到了他呼吸的喉管、流動的血脈、以及胸骨之內(nèi)躍動的那顆脆弱的心臟,目光中冒著嗜血的寒芒,怎么看怎么像是個變態(tài)殺人犯。
她剛回到家,還沒來得急換下身上那套滿是血污的衣服,就被帶去了家中的馬場。
這一次,同樣是面對一只山羊,同樣是拿著那把破刃的短刀,不同的是,執(zhí)刀者的心境不一樣了。
只見一道寒芒閃過,山羊的脖子上便多了一個窟窿,血液頓時飛濺出來,它的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用力地?fù)潋v著蹄子,卻再也爬不起來了。
啪啪啪!——
李霸用力地鼓著掌,“姐兒真厲害,想要什么獎勵?”
李姐毫不猶豫地說道,“姐兒要蓋一個自己專用的小廚房——燒菜的那種!”
現(xiàn)在,她仍對湯叔手中那些解剖刀心有余悸,即便餓死她,都不想再吃湯叔用那些刀做的菜了。
她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不明來歷的食物堅決不入口!
李霸只當(dāng)她是這些日子和湯叔待在一起,學(xué)了廚藝,心血來潮想要試手,寵女無下限的他滿口答應(yīng)下來,“好好好!爹爹這就給你蓋個廚房!”
李姐得了準(zhǔn)信,在她爹的臉上賞了一個香吻,然后便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房間,將自己泡在了浴桶里,換了整整三次水,將皮膚都給泡皺了,方才罷休。
洗完澡,她便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起來。這陣子她真的是太累了,需要將之前缺的覺都補(bǔ)回來。
她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等她醒來的時候,小廚房都已經(jīng)蓋好了。
李姐興奮地跑去了給她新蓋的小廚房,鍋碗瓢盆一應(yīng)俱全,光是爐灶就有四個,完全是比照著大廚房的規(guī)模來蓋的。
李姐很滿意,她的廚藝雖說很一般,但是,她是一個資深吃貨,知道的菜譜不少,這下她可以大顯身手了。
她向四周掃了一圈,發(fā)現(xiàn)以前一直像個小尾巴跟著她的小高升不見了。
“爹爹,高升去哪兒啦?”李姐問道。
“爹爹給他安排了特訓(xùn),還在訓(xùn)練呢!”
李姐沒在意,特訓(xùn)就特訓(xùn)唄,她不也是剛經(jīng)歷完特訓(xùn)回來的嗎?
“那他什么時候回來???”
“姐兒找他有事?”李霸好奇地問道。
“之前姐兒答應(yīng)過高升,等我們在賊人的圍困中活下來,就給他做好吃的,姐兒要說話算話,不能食言了?!?p> “爹爹還沒嘗過姐兒的手藝呢!”
李霸的心里有點(diǎn)不是味兒,說話的時候,不覺帶了幾分酸味。
他自個兒的寶貝閨女,第一次自己做東西,不先想著她老爹,怎么盡想著外人呢?
再說了,那個高升也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他的特訓(xùn)項目和李姐差不多,不同的是,李姐解剖的是尸體,而他解剖的是伙頭軍的羊。
可是到現(xiàn)在,他卻連李姐的一半任務(wù)還沒完成,無論是心性,還是學(xué)習(xí)能力,都比李姐差遠(yuǎn)了。
“姐兒,要不我們換個隨從算了,爹爹給你挑個更好的?!?p> 李姐眨著眼睛,一臉的迷惑,“為什么不要高升了呀?他怎么啦?”
“爹爹讓他特訓(xùn),他比姐兒差太多了,他這個樣子,要怎么保護(hù)姐兒啊?我看啊,讓李姐保護(hù)他還差不多!”
“爹爹讓高升訓(xùn)練什么啦?”李姐好奇地問道。
“就是殺羊啊,還沒姐兒難度高呢!”
李姐看著她爹那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真的是無語了。
那只是一個十歲大的孩子啊,您老人家讓他天天殺羊,沒把他給嚇壞了,他的心性就算不錯了。
“爹爹,停了高升的特訓(xùn),讓他回來吧?!?p> “為什么?”李霸覺得高升太弱了,實(shí)在配不上他的姐兒,他的姐兒值得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