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空氣中依舊帶著燥熱,但夜晚卻涼風習習,柏夕喬穿了那身裙子,頭發(fā)散下來,她一直都是扎著頭發(fā),頭發(fā)披散下來她很不適應。
坐在公司門口的長凳上,等沈宜軒來接她,裸露在外的皮膚有絲絲的涼意。
那輛黑色的VOLVO悄無聲息的停在她身旁,柏夕喬慌忙站起來,車里的男人打開車窗,眼里閃現(xiàn)出驚艷,眸中帶著笑意,
他拉開車門,柏夕喬坐上去,沈宜軒打量了她半天,柏夕喬臉有些紅,“我是因為…”
“很美,我很喜歡。”
柏夕喬話沒出口,停在嘴邊,她愣了愣,這句突如其來的表白讓她不知所措。
沈宜軒半晌才加了句,“我說的是衣服。”
柏夕喬整張臉瞬間黑了下去,她就知道沈宜軒不會給她好評價,果然啊,人靠衣裝。
等他們到了之后,對方的人還沒來,柏夕喬拎著包坐在椅子上休息,她的鞋跟太高,腳疼的很,也不敢在沈宜軒面前表現(xiàn)出來。
遠處的身影逐漸靠攏過來,柏夕喬才看清,那個走在人群中央的人,不論在哪,永遠都是核心,跟一群外國人走在一起,修長的身段,高挺的鼻梁,立體的五官也絲毫不遜色。
各自入座后,才開始談正事,柏夕喬才發(fā)現(xiàn)她是以沈宜軒女伴的身份陪同,壓根就不參與談判。
其他人侃侃而談,她成了閑來無事。流暢的英文交談,吳岸或若有所思,或提出看法,過程渾然天成,舉手投足間優(yōu)雅矜貴。
柏夕喬時而偷眼瞟他,看他的反應如何,想著沈宜軒能不能拿下他。
她再一抬眼,剛好跟他的目光撞在一起,深邃的眼睛看向她仿佛掀起陣陣漣漪。
柏夕喬收回視線,對面男人灼灼的目光好半天才從她身上轉(zhuǎn)移,
會場上整體氣氛很融洽,就在會議接近尾聲時,沈宜軒轉(zhuǎn)頭看向自始至終沒說話的柏夕喬,“這次的項目就交給柏總監(jiān),我相信她能做好?!?p> 柏夕喬皺了皺眉,后者則給她一個信任的眼神,華亞的代表人也一齊看向她,她莫名覺得呼吸困難。
“沈總相信我嗎?可我不一定能讓你滿意?!?p> “既然是沈總推薦的人,我相信柏小姐能做好?!蹦欠N緩慢又低沉的語調(diào)讓人心安,吳岸的話出口,沈宜軒更是向她點點頭。
合約達成后,柏夕喬只感到瞬間的壓力,她不是扛不住壓力的人,只是這次的策劃案讓她心慌。
她借口去衛(wèi)生間從會場里出來,夜晚涼風習習,吹的她更加清醒。她到洗手間洗洗臉,臉上滿是淡雅素凈,她不喜化妝,一向都是素顏,秦蓁無數(shù)次的嘲笑她沒大牌風尚。
坐的久了,再加上鞋跟不舒適,她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險些摔倒,對面的人及時扶住了她,她剛說了聲“謝謝”,抬頭便是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柏夕喬個子不高,穿上高跟鞋也只勉強到男人的脖頸處。
“謝謝吳董?!卑叵逃值懒寺曋x,急忙匆匆轉(zhuǎn)身離開。吳岸手沒松,依舊握著她纖細的手腕。
柏夕喬不敢硬拽,只好再次開口,“您,還有什么事嗎?”
吳岸低頭看她,嬌小的女人臉上未施半點妝容,眼里似乎星辰璀璨,微卷的頭發(fā)搭配著乖巧的臉,他不禁喉結(jié)一緊。
半晌,才開口:“沈宜軒對你很好?!?p> 柏夕喬猜不透他想問什么,這句話在她看來好笑的很。
“沈總體恤員工,對誰都好。”
“是嗎?”他單手插進西裝口袋里。
“不管怎樣,離我那個小表弟遠點?!?p> 柏夕喬心下一驚,沈宜軒跟吳岸是表兄弟關系,沈宜軒從沒有說過。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沈總跟吳董關系這樣好,不過您誤會了,我跟沈總是上下屬的關系,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作為兄長,您大可放心。”
她聽到了男人的一聲輕笑,惱羞成怒的抬頭,
“您有心思在這數(shù)落我,干脆直接跟沈總說好了?!?p> “他從小要強,因為不肯繼承家族企業(yè),跟父母關系很僵硬,你懂嗎?”
柏夕喬反復思量他的話,難怪沈宜軒肯在九州當一個高管,原來如此。
話不投機半句多。柏夕喬只說了句“我知道了?!本图敝x開,她不愿意跟吳岸耗著。
背后的男人又淡淡出聲,
“做好這次的項目,不要讓我失望?!?p> 柏夕喬想起來剛才在會議室談的話題,回頭客氣的笑笑,“我會全力以赴,多謝吳董抬愛?!?p> “回去之后沈宜軒會給你轉(zhuǎn)部門,以后同舟共濟?!?p> 柏夕喬看著男人幽深的瞳孔,英俊的臉上說不出的深色,這個男人,魅惑又充滿危險,想接近又不能靠近一星半點。
她沒再說話,只彎了下腰,就趕緊離開。沈宜軒正從會議室出來,吳岸也是中途離開的?她沒有再想著這個疑問,自顧自的走過去。
沈宜軒微笑的看著她,溫文爾雅的面孔,
“會談結(jié)束了,我們可以回去了?!?p> 宴會是以商談為主要目的,目的達到了,也就沒再繼續(xù)的必要。
一路上柏夕喬閉著眼睡覺,沈宜軒伸手摸摸她的額頭,“不舒服嗎?”
柏夕喬睜開眼,腦海里響起吳岸說過的話,她奇怪為什么沈宜軒不肯回去繼承家業(yè),反而在小企業(yè)里打拼,放著大好前途不要,非要累死累活。
她不想問出口,只回答了句“沒事?!本筒辉僬f話,車廂里一股沉悶的氣息。
“之前華亞的吳董說我要轉(zhuǎn)部門?!毕肓税胩欤叵踢€是開了口,
“嗯,”男人繼續(xù)專心開車,“如果你不想去,我也會幫你想辦法,畢竟又到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總會不適應?!?p> 沈宜軒的話聽在柏夕喬耳里,是關切,但他要真這么做,不知又會在公司里掀起怎樣的輿論風波。
“不用了,轉(zhuǎn)部門挺好的,起碼代表我高升了呢。”
沈宜軒看看她,沉默了半天,“真想去嗎?”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忙說,“誰不想去啊,當上了國際企業(yè)的負責人求之不得呢?!?p> 沈宜軒語氣里帶著失望又帶著落寞,“那好,我回去就給你辦手續(xù)。”
這種事本不是他做,但柏夕喬不敢開口阻止,只說了聲“謝謝?!?p> “還有那個,我可以帶葉凡去嗎?”
“她是你的秘書,當然可以?!?p> 柏夕喬默默的在心里嘆口氣,要說不舍得也是假的,她在這里也有不少交好,突然要離開,心里也有一種難過蔓延。
“為什么一定讓我去?”她還是問出口,
“你合適?!蹦腥搜院喴赓W的回答,她索性不再問話,人生本就有離別,吳岸說的關于沈宜軒的事,她更不敢輕易去觸碰,
或許離得越遠越好,她想她留下來未必經(jīng)得住沈宜軒的慢性浸透。
感情這種東西,還是不要早接觸的好。
可她不知道就是因為這樣,她還是入了地獄。
有人說人活一生,必定有過不去的坎坷,實在過不去,就繞過它,最后留下的回憶未必就是痛苦的,
可對于柏夕喬而言,這個坎坷在哪里她還不清楚,或者就在百轉(zhuǎn)千回中驀然遇到,然后義無反顧的跳下去,至此不悔。